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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4與升5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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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8-9-14 17:56:27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建設兵團音樂創作人.jpg 釗 藝 在廣州軍區生產建設兵團﹐部隊的首長繼承了革命部隊的光榮傳統﹐都非常重視文藝宣傳活動。因此從最基層的連隊有各連業餘文藝宣傳隊﹑到營宣﹑以至於到團有團宣﹑師有師宣﹑兵團有兵宣。 而幾乎每個團的政治處編制都有報導組和創作組,創作組就專門為自己宣傳隊創作原創節目。 在上個世紀七十年代初生活極端艱苦﹐勞動強度極大的知青群體中﹐能夠被提拔到報導組和創作組不用長期抓鋤頭出體力而是抓筆桿子出腦力勞動的人﹐必定是知青中的尖子﹐百裏挑一的幸運兒。 現代人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到當年,創作是處處受到極左的所謂“無產階級革命文藝路線”條條框框所限制的。舞臺節目文學劇本的文字創作受限是不在話下﹐連音樂創作的調式和音符也受規限﹐現在看來真是匪夷所思。 音樂的創作﹐雖然相對來說沒有文字創作那麼多條條框框﹐三審五審的不允許犯“政治錯誤”﹐但是實際上也是有著許多形而上學的“情調” 限制。比如說不提倡甚至禁止用小調式作曲﹐認為小調式是小資產階級情調﹐而主張用“無產階級”的高亢激昂的大調式等等。 一九七零年夏,我從五師五團最偏遠的一連調到團政治處創作組譜寫的第一部歌劇《紅色採藥隊》﹐基於劇本的老百姓民間因素﹐整個音樂主題基本上都是小調。只是其序曲和終曲的混聲合唱採用了非常複雜的小調式和大調式和聲及曲式混合型的複調音樂。由於我是突然“臨危受命”從連隊直接空降到團宣,頂替因爲犯了小小的紀律錯誤得罪了團首長而被貶下放到連隊勞動進行“思想改造”的親哥哥陳敏的作曲創作員位置,對宣傳隊的原班人馬的合唱水準毫無認識。這麽複雜的歌曲一出來,卻把演員們都嚇壞了,立刻產生了畏難情緒。所幸當時的樂隊手風琴演奏員林愛萍大力支持,並且提議由樂隊演奏員分成幾組協助每一個和聲聲部的練習,終於排除了萬難圓滿完成了排練任務。而且從此由樂隊演奏員分組協助合唱聲部練習以及樂隊採用分譜演奏都成爲以後我們音樂作品的慣例。但是﹐這非常受觀眾們喜愛歡迎的歌劇音樂卻遭到主管文藝的師政治部關沁科長的反對﹐說小調是靡靡之音啊﹐雖然好聽但是情調不對頭等等。在全師文藝匯演時就提議叫我大改。關科長據說是個老紅軍﹐在延安魯藝音樂專科畢業﹐從廣州軍區戰士歌舞團下放來之前就彈得一手好琵琶,是個部隊革命文藝的權威人物。但是他批評我的歌劇音樂情調﹐這一點我當然持有不同意見﹐因此少不了和上級文藝主管有了大大小小的“創作經驗交流”。 兵團副政委盧德耀對這部歌劇非常喜愛。在觀看師文藝匯演我團宣傳隊的匯報演出結束後﹐當晚馬上在師部接見我們宣傳隊全體人員。並且不顧夜已深專門留下我們創作組成員開了會。高度讚揚我們的節目﹐特別讚揚了歌劇《紅色採藥隊》的音樂。當聽到我們團政治處幹事徐永山介紹這是我從連隊調上團政治處創作組所寫的第一部音樂作品﹐盧副政委還特別表揚了我這個才不滿十七歲的小小“音樂家” 音樂寫得感情真摯非常動聽感動人心。而且當即提議點名讓這部歌劇由我們團宣傳隊直接上調兵團總部參加兵團的各師宣傳隊總調演。當年的師文藝匯演原意就是要從各團發掘優秀節目提煉上來師部修改然後交給師宣傳隊代表師裏到兵團總部匯報演出。現在決定以一個團宣傳隊創作的節目原班人馬直接替代師宣傳隊到兵團參加總調演﹐可見兵團政委對這個節目的喜愛與重視。 節目定了﹐師宣傳隊的調演任務被一個小小的團級宣傳隊所取代﹐尤其是被一個由兵團盧副政委指定的歌劇節目所取代。師創作組也就沒什麼戲了﹐師政治部關科長領導的師部創作組多次對我們的歌劇修改作了指示及召集師、團創作人員多次開了討論會議﹐也多次提到了不滿意小調作為歌劇音樂主題的意見。可我還是固執地認為要合乎劇情本身的發展和人物身份﹑性格去決定音樂創作而不是以調性為前提。因此﹐音樂只是在某些部份做了完善和修改﹐並沒有作出根本性的大改動。最後﹐師政治部決定讓團創作組靠邊站﹐由師創作組直接接手對歌劇劇本進行全面的修改﹐而且音樂創作也要推倒重來。 結果師部創作組派來老三駱少偉進駐了我們團宣傳隊﹐和馮建中(我們團宣創作員﹐已調師創作組)攜手進行劇本修改。音樂方面﹐由於師創作組的音樂創作員鄧衛華等和我都是十分老友﹐而且大家對音樂創作的理念和觀點都十分相通。大家惺惺相惜﹐對原有的音樂也十分欣賞﹐所以對音樂並沒有進行什麼手術。 最後兵團副政委盧德耀多次過問及關照了這個節目﹐而且親自拍板支持原有的音樂創作﹐說小調不行是什麼話﹖這歌曲和音樂是整個歌劇的靈魂﹐不必修改﹐要是改了採葯隊上山都上不去了﹐那怎麼行﹖於是一槌定音﹐歌劇在劇本經過修改後﹐原創音樂不變。《紅色採藥隊》到兵團總部參加調演取得巨大成功﹐並且兵團政治部特邀我們團宣傳隊代表兵團總部到牛田洋圍海造田大會戰工地等地巡迴慰問演出。一個誠意真摯的音樂原創作品在當年頂住了重重政治壓力而力保不失,獲得演出成功,這裡包含了許多因素。當然﹐這歌劇序曲和終曲的混聲合唱是開創了當年兵團音樂創作高難度和高水準的復調歌曲創作的先河。其藝術性和專業性高度得到觀眾共鳴以及幸運地得到知音的首長支持也是成功的一個必不可少的最重要原因。 在當年那個文藝創作環境﹐這樣的事例也是不枚勝舉。和我們同師的廣州音專畢業生﹐優秀的小提琴演奏家﹑作曲家黎永生先生有個外號叫﹟4﹐原因是他作曲偏愛及喜歡用到﹟4的句式與和聲結構。而我自己的外號更絕﹐叫做﹟5。 這種偏好在當年的音樂創作是要冒極大風險的﹗因為﹟4的行進方向是到達5﹐這與強調“1” 的時代最強音不太合拍﹐隨時可以被當年的極“左”音樂界打大棒子﹗當然﹐5還是可以是“1” 的屬音﹐輔助的進行可以達至1主音的完美政治結果。但是我所偏愛的﹟5就不同了﹐它的和聲結構本身就永遠是一個不協和絃﹐很容易就觸動某些人的敏感神經。它的進行音階是傾向於“6”音﹐這簡直就完全是“資產階級情調”的“明顯罪證”了。後來在七十年代中期瘋魔全中國的朝鮮歌劇《血海》的歌曲中同樣經常採用我所鍾愛的#5進行到6的和聲都有極左“文藝惡棍”進行過抨擊,足見當年文藝創作環境的惡劣。 然而﹐我們的兵團作曲界都依然惺惺相惜﹐在音樂創作上我行我素﹐在“音樂審批”的關卡中憑著自己的堅持和雄辯﹐更憑著音樂本身的青春熱情與積極向上的內在表現力一次又一次地“過關”﹐在觀眾的喜聞樂見與多次的創作匯演比賽屢次奪獎中體現了我們的原創音樂的頑強生命力。團政治處主任曾廣通時常在大會小會稱讚他的愛將說﹐別看陳超毅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在關鍵時刻他就能拿出成績來﹐這一點無人能比。的確如此﹐在團部會議室﹐四面的牆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獎狀﹐其中超過半數以上是和我的音樂作品有關的。以至於創作組的人們都說﹐寫劇本一定要寫有音樂的﹐只要有配樂﹐節目就一定能得獎。 0000001-142.JPG 時過境遷﹐回想起當年﹐若不是音樂創作能力超卓。並且堅持文藝要真實地反映主人公的樂觀主義精神面貌而且表現得“恰如其分”。在音樂創作上頑固堅持藝術感情真摯而無視條條框框,如此冥頑不靈的我恐怕即使不被趕回連隊去勞其筋骨“進行脫胎換骨的無產階級思想改造”﹐也難逃作品被凍結﹐打入冷宮不被批准上演而萬劫不復的劫數。 更應該慶幸的是,我們的祖國終於遠離了那個萬馬齊喑的極端年代,進入了和諧與可持續發展的良性循環。但是,從那個年代走過來的中國音樂人和他們的後輩,在音樂創作中仍然很大程度慣性地受著許多無形的束縛,創作靈感幾近枯竭。我希望,音樂作爲人類幸福的最珍貴元素,終將會百花齊放,自由延展。
 樓主| 發表於 2009-5-10 01:49:21 | 顯示全部樓層
(又读到几篇文字,心里不平静,昨日文字不是很严谨,作了一些调整,希望你们能看到。谢谢!) 偶然看到这几段若干年前的文字,因与我有关,也说两句。 上世纪70年代,我们或许见过面。因为我是“关科长”的儿子,当时10岁左右,五师宣传队中有许多关爱我的哥哥姐姐或叔叔阿姨(当时我小,看他们也不会很大,在父亲的眼里,可能都是孩子。),那是我一段愉快的经历。 今天几十年过去了,父亲早已离去(他也不是如传说的那般潦倒。)。我才能体会到当时基层“文艺工作者”,尤其是文艺创作组织者的内心苦闷。少年的我在海南学画画时,父亲也是像要求你们一样来要求我,告诫我不要小资产阶级情调,不要单纯技术观点等等。我虽然未以音乐为业,但少年时就知道大小调的艺术效果,红色经典“样板戏”中英雄的音乐形象塑造是当时不能不从的典范。 但父亲内心里深爱的是广东音乐的旋律和中国各地的民歌,因为他的专业是中国民族乐器,那本应是他幸福的源泉。我至今留有父亲收藏的民歌谱本,现在我心中经常涌现的民歌旋律也是与他在日常生活中潜入于心。 那么,当时父亲为什么不以他对艺术的专业理解来指引我们的艺术创作呢?那是时代使然。我见过父亲的检讨材料,他对自己艺术检讨的言词成为日后要求我们的准则。他已经吃过亏了,如此要求,尽管当时我不理解,但今天我知道那是关爱。 上述一切已经过去,风雨过后,父亲以他的乐观态度感受到他人生的幸福;虽不能再从事他自己的艺术活动,但给与我艺术事业更多的是支持和宽容。 他幸福的离去了。 你们的回忆,或怨或念都是真实的,这里我向记得他的人们致敬! 厦门大学艺术学院美术系油画教研室教师 关红实
 樓主| 發表於 2009-5-10 02:13:16 | 顯示全部樓層

深切的怀念及敬意

从关科长儿子的留言中得知老人家去世的消息,悲切中也感到一丝的欣慰,因为我从蓝蓝的口中得知的关科长最后郁郁不得其终,终于证实是传言。 是的,当我们成长以后,当我们成熟了以后,我们能理解当年的那一大批从野战部队下来和我们相濡以沫的部队老干部们的苦衷。他们对我们的严格要求其实是一种当时现实中的无奈。他们的被贬包含了多少的经验和教训,以至于对我们的要求都是出于一种真切的关爱。这即使是当年年轻气盛的当天我们都理解。而我们的所谓反叛或者艺术空间其实是他们在用自己的多种方法为我们保存下来的,这一点在我们的创作会议中时有争论而且最后也争取到一定的自由,这在当年是要冒比我们这些毛头小子更大的政治风险的。而且,我也估计当年曾几度被推荐到中央音乐学院的幕后人物,必定有关科长们在关照。 谢谢关老师的留言,谢谢您给我们带来了尊敬的前辈的一丝消息,这对我们都是一种莫大的安慰。不论我们的记忆中留下了多少的遗憾,但是前辈给我们的提点和关爱,我们会永远铭记在心头,而且会永远感激,怀念!我在某些回忆的文章也曾说起过,关科长虽然在讨论会上对我非常严厉,但是私底下他却多次对我说,能够坚持自己的艺术观点和创作,他也是尊重的。只是不要太过分,他还拿某些《红色娘子军》中的片段说,江青就说这段像《风流寡妇》中的主题,这样在某种(反面形象)的场合可以破例使用。 10_200905110157381xL51_thumb.jpg 敬爱的关沁前辈,我在此对您的关怀致以衷心的感谢,希望您在天堂永远带着那艺术家慈悲的微笑,我们永远怀念您。
 樓主| 發表於 2010-9-26 16:23:45 | 顯示全部樓層

感謝粵海知青網軍工

在粵海知青網軍工的帖子,我尋到了當年的兵團建制中的團以上幹部的名單,其中有敬愛的盧德耀副政委的資料,而且用他的名字尋到了許多有關盧副政委的網頁,現在已經有部份開始張貼在我們香港知青網上!
發表於 2010-9-28 11:30:45 | 顯示全部樓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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