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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鳴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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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6-14 19:50:48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傍晚時分,驅車經林錦公路返市區,路上車少人稀,帶著草木清香的涼風從窗外習習而來。夕照斜陽裏,村舍、叢林、園圃閃閃而過,入眼青翠,滿目鮮明,令久居高樓鬧市的我感覺別有一番清新的情趣。

  車子轉入一條幽徑,我把車速放慢,這時,意外地隱隱傳來一陣饒有節奏的蛙鼓聲,好就在不遠的山田下,斷斷續續,卻是唱得那麼悠然自得。我猛然想起,沙田大埔一帶的蛙鳴曾被台灣名詩人余光中所鍾情偏愛,稱其為「生機勃勃,比黑人的靈歌更肥沃更深沉」,因此導引出他對「鄉土的親切感」和「自然的神秘感」。其實,自古以來,蛙鳴便曾激發無數騷人墨客的詩情雅興,唐代韋莊就有「何處最添詩興客,黃昏煙雨亂蛙聲」之句。可見,春野蛙聲是何等的懾人心魄,尤其對於那些去國離鄉的遊子們,聞此熟悉的「鄉音」,「何人不起故園情」。此時,耳聽久違的蛙唱,我內心又怎能不陡地撩起了一懷深濃的鄉思。

  我把車子停在一塊靠山邊的空地上,走出車來,貪婪地呼吸著這甜潤的空氣,側耳細尋蛙的聲源,頓覺自己恍如重臨故鄉,墮入一片茫茫的思憶中……

  我喜歡青蛙,最愛聽牠們充滿鄉情野趣、明朗昂揚的歡歌。「黃梅時節家家雨,青草池塘處處蛙」的景象曾在我的童心留下太多美好的回憶。記得故鄉每至春末夏初,穀雨方酣,江盈湖滿,水澤塘田,珠滾蓮葉。岸上的桃花紅了,楊柳也綠成翡翠。當天邊滾過隆隆的春雷,在草木幽深的山澗野谷,叢花簇錦的溪沿河邊,或是春秧初碧的田疇耕地,以及壠壠瓜蔓豆葉下,團團荷盤翠蓋中,由黃昏一直至午夜,萬千隻青蛙放開牠們別具一格的歌喉,盡情地唱著、唱著。你聽,有的是咯咯有致的高鳴,有的是沉沉渾緩的低哞,一遞一接,此起彼伏,遙相呼應,漫野而起,組成了一闋悅耳的田園交響樂章。伴著瀝瀝的驟雨,伴著汩汩的水流,牠們唱得無限歡欣怡然──「稻花香裏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是啊,牠們在歌唱春天,歌唱豐收,歌唱著對人們美好的祝願!

  我讚美青蛙,這不疲地鼓吹勤勞幸福的歌手。如果原野沒有牠們,縱然田美水秀,也不過是一幅岑寂空寥的圖畫,有了這群生動活潑的精靈,瞬即春聲掀動,熱鬧非凡,春野變得有聲有色。

  多少次,也是眼前這樣的黃昏,嫋嫋炊煙騰升在晚霞裏,習習涼風吹斷了躁人的蟬叫。我站在故鄉的野地上,凝望著那夕陽斜照下鱗光萬點的水田,聽著牠們的歡歌,引起我無限的遐想……當蒼茫夜色漸漸瀰漫,濛濛碧霧輕籠村樹,從山後田埂小路上走來荷鋤夜歸的鄉親,有村姐唱起悠揚的情歌,與這遠近和應的蛙聲奇妙地揉合在一起,飄忽於柔和的晚風中,點綴了鄉村快樂的黃昏。

  多少個故鄉幽香淡浮的暮春之夜,枕上凝神,聆聽這萬野欣然的鳴唱,但覺整個世界彷彿都沉浸在歡樂之中,神思展開彩色的翅膀,繞著我的綺夢,隨著朦朧中陣陣的仙樂,向雲霞緲緲、花雨紛紛的迷茫境界飛翔、飛翔……

  離開故鄉數十載,每天往來於群廈蔽日的街衢間,穿梭在車輛和市聲的繁囂裏,心中逐漸濡染了灰色文明的單調、冷漠和孤寂。只有夜夢中的蛙鳴,依然不時點擊出故鄉平靜水面的漣漪……今夕何夕,竟在這城郊山野偶聞蛙唱,不期然喚起了童年故鄉的回憶;但沉醉中又覺此時此地的蛙聲,總是欠缺了故鄉蛙聲那種鼎沸喧騰的氣勢。

  一陣微帶涼意的晚風吹來,把我從回憶中喚醒,已是華燈初上。我悵然地回到車內,繼續走這未竟的旅程,思緒卻還在翻騰:遙想故鄉此時此夜,那動人的蛙鼓天籟又響徹了蔥籠錦繡的原野了吧!
發表於 2015-6-14 21:05:33 | 顯示全部樓層
歡迎新會員-作家藍海來到我們知青網。並拜讀散文〝蛙鳴故鄉〞:handshake :handshake :handshake
 樓主| 發表於 2015-6-14 22:10:52 | 顯示全部樓層
謝謝先經先生,稱我作家不敢當,我只是是個文學愛好者而已,還須向這裏的知青朋友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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